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军事 > 战四野 > 正文
第四章 出海
作者:幽冥

【驼鹿小说网 www.greenwild.org】,全网无弹窗,免费阅读

无法想象家里人知道自己离家出走后的情形,风傲与荣华两人一人一骑一前一后沿官道往海楼城绝尘而去。

  温暖的阳光照在官道两旁的杨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也照在风傲和荣华身上,他们舒服的都快要叫出声来了。冬天的寒风刮过杨树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呜呜”的响声,应和着马蹄的“笃笃”声,这就是这条官道上唯一不变的主旋律了。

  远远的,听到了风傲的怒骂声:“荣华,你这个该死的家伙,都怪你这张乌鸦嘴。” 说完,风傲打了个喷嚏,继续骂道:“昨天说什么找不到客栈,害得我们在客栈柴房里睡了一宿。”

  荣华老实巴交的赔笑道:“少爷,我也不想睡柴房呀!”看着风傲扬起的拳头,他又低下头,老实的说道:“少爷,我知道错了。”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嚷道:“少爷快看,前面有一个商队!”

  “不要叫了,我也看到了,走,上去跟他们交流交流,熟悉熟悉情况,免得入了宝山却空手而回,那可就冤枉了。”风傲拿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座下马撒开四蹄跑的更欢了,见此情景,荣华也是一鞭子,两匹马一前一后往前猛冲而去。

  那商队大概有三十几个,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商人,略显发福的脸上眯着两只眼睛,身上穿丝绸云锦衣服,随着座下黑棕马的前进一摇一晃的,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知是在想这批货送到京城后能赚多少钱,还是在想昨夜海楼城桃花坞内某位姑娘  ??

  其余人等一律枣红马,灰色劲装,左腰挂一把连鞘大刀,护卫着七辆马车缓缓前行,只是不知是那男子请来的镖局人马,还是那男子的手下。

  突然入耳一阵“希聿聿”的响声,他太熟悉了,这是马在急速行进突然停下时的声音。他吃了一惊,以为有匪人劫镖,忙睁开眼睛,看到风傲和荣华立在身前,自己身边的护卫们未经请示便已组成了一圈将货物围在中心,个个手按刀柄,戒备的望着四周。那男子略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暗想不枉自己花了大价钱请这些人当护卫。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身前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手拿一柄剑,身穿白色劲装,配合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脸蛋,那男子暗暗赞了声:好!另一个身穿灰色武士服,背上背了一个包袱,本来挺俊郎的脸偏生了一副蜡黄的脸,看了去像是得了痨病一般。

  看这打扮,他疑惑了,若说是抢匪,哪有二个人打劫三十来人的?虽说其中一人拿了一柄剑像是很稀罕的玩意儿,可看他右手拿剑的姿势就知道是外行,赤手空拳打劫他们,简直是笑话。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路两旁的不远处就有几块巨大的乱石,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埋伏在里面呢?

  定了定神,他轻咳一声,道:“两位朋友不知有何贵干?光天化日之下拦住我等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荣华吓了一跳,他那些护卫的架势就知道他们对自己有很大的戒心,他偷偷的拉了一下风傲的衣服道:“少爷,我们还是走吧,不要找他们打听什么消息了。他们对我们似乎有那么一点敌意。”

  风傲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拿剑的右手,对荣华道:“怕什么?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只不过是问一些情况而已,又不是抢他们的东西,有什么好担心的。”

  却不想,他们的一番交头接耳,落在那商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他们在商量什么?莫不是真是抢匪么?双手不由的抓紧了缰绳,脸上也是一片凝重的表情,那些护卫也往握住刀柄的手上加了三分力。

  不知死活的风傲大咧咧的骑马往前靠了靠,那商人赶忙往后退了退,开玩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之前最好和陌生人保持一段距离,谁知道他练的是不是传说中的左手剑?

  风傲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准备的海楼城去,不知几位大哥可是自海楼城而来?”

  这人莫非是神经病?这条官道一头前面的京城,另一头便是身后的海楼城,中间连第三三座城都没有,不是从海楼城来的,还是从哪?这厮明知故问,莫非真是觊觎我这七车货物?那商人想也是见过世面的,脸上表情丝毫不变,抱拳作了个揖道:“这位小兄弟好高明的眼力,不才正是自海楼城而来,不知两位小兄弟可是要到海楼城而去?”

  商人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若不是去海楼城,又拦住自己去路,那不问可知是匪类无疑。

  荣华见状微皱了一下眉头,可风傲却是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顿了一下,道:“敢问这位大哥,不知您后面这七辆车上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果然是觊觎我的货,真不是好东西!那几堆乱石后想必有不少他的帮手,只等谈判不拢便要硬来了,那男子神色不变,道:“这个,小兄弟的这个要求恐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们都是做生意的,贩卖的货物在卖之前实在不方便给小兄弟看呀!”

  风傲依旧是满脸的笑容:“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看看你的货嘛!又不会给看少了。”

  风傲本属无心之语,孰不知落在那商人眼里却变了味道,这小子是在威胁我呀!如果不给他看就硬抢,可如果给他看了恐怕他直接招呼他的同伙过来了,横竖是个抢,我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不成,何况我刚从海楼城请了这么一批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可还从没失过手呢!只是他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跟京里什么人有关系,万一弄砸了可不好。那商人正思索间,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那商人把眼一瞪,捋捋袖子,掏出一张银票道:“小兄弟,大冷的天儿,兄弟们也挺辛苦的,这些个钱,就请大伙买上几坛老酒暖暖身子,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岂知风傲不屑的撇撇嘴,不顾荣华的拉扯,道:“这位大哥,我要看的是你的东西,要你的钱做什么?”

  那商人一听,气上心来,碍于不知风傲底细,不便发作,只是瞪大了眼睛道:“小兄弟,货,我是不会让你看的,这些钱,你要么拿去,要么,把你的同伙叫出来,大家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旁边的护卫一听,纷纷拔刀出鞘,惊飞了几只停留在树枝上的麻雀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荣华猛的一个哆嗦,拉住风傲,谨慎的道:“少爷,他们把我们当强盗了,我们可打不过他们,还是先跑吧。”

  风傲一听,转了转眼珠子,道:“那位大哥,此地除了你的人,只有我和我的兄弟荣华两个,我们没有其他的什么‘兄弟’,你误会我们了。”

  有哪个强盗会说自己是强盗的,那商人心想,但觉得眼前这人却是斯文有礼,自己也不好拔刀相向,否则万一闹到官府去,也是自己理亏。于是也道:“既是如此,在下在此向小兄弟赔个不是,下人不知礼数,惊吓了小兄弟,这一千两银票就请小兄弟收下压压惊,如何?”转而又对那些护卫道:“还不快把刀收起来,否则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明着虽是呵斥自己的护卫,暗地里却使了个眼色,那些护卫俱都会意,还刀归鞘,但手不离柄,依旧戒备的望着四周。

  风傲并未去接那银票,只是对那商人道:“这个,无功不受禄,这钱嘛,还是不要收了,如果大哥不觉得冒昧的话,就请告诉我海楼城有什么稀罕玩意儿,哪些东西又是值得做买卖的,那小弟便感激不尽了。”

  风傲的这番话本是实情,可落在那商人耳中却变了味,这两人真是贼心不死,千方百计的打听自己的七辆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与这厮说了许久,路上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索性跟他挑明了讲,他们若真动手抢我的东西,这路上行人也可做个人证。

  于是那商人变了一副脸色,倨傲的道:“小兄弟莫不是欺我是好相与的,否则为何一再相衅?你拦住我等去路,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我无意再和你说话。不如你将你的人全部叫出来,大家真刀真枪斗上一场,看是你们能抢走我的货物,还是我们将你等一干抢匪拿下送交官府。”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威胁味十足,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胜了,这路上这么多人都记得你的样子,你跑不了。输了,更是直接送往官府。为了引起路上行人注意,他还故意说的很大声,引来路人旁观。

  风傲还准备说什么,却被荣华一把拉住,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少爷,人家分明把我们当成了强盗,现在越解释人家越是怀疑,倒不如我们往东,让他往西,大家分道扬镳,刚好证明我们不是强盗,要打听海楼城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被人误解。”

  风傲看看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感觉荣华说的有道理,但好端端的被人误以为是强盗,这口气让风傲如何咽得下。他只得狠狠的望了那商人一眼,缓缓的道:“这位大哥,我最后声明,我二人绝对不是什么强盗,谁是谁非,以后自有公论,告辞。”说罢,拔过马头,分开人群直往海楼城而去。

  那商人见风傲二人已走,低声骂道:“拦住我的去路,打听我车上是什么货物,最后见势不妙就跑,还说什么‘是非自有公论’,我呸。”言罢,将银票收入怀中,也招呼护卫们继续赶车。

  路上行人见没什么热闹好瞧了,也都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时近中午,风傲荣华两人在海楼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食为天”美美的吃了一顿,顺便向店小二打听了下些海外物产的信息,一席话下来两人都大有所获,直唤此行不虚。只是那饭菜太贵了点,五个小菜要了八十两银子,气得风傲荣华大骂奸商,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气愤的往渡口走去。

  到了渡口才知道什么叫奸商,渡口处停了一艘巨船,两人问船主多少钱去出云国,那商人竟要了一百两银子,而且是一个人的。

  “我们已经打听过了,去出云国最多要二十两银子就顶天了,你竟然要一百两银子,当我们是开钱庄的不成?”

  那船主眯着眼睛笑得很得意:“这里现在只有我的一艘船,其他的半个月之内绝对回不来,我的船在等一个大客人,来了我就走,两位小兄弟好好考虑考虑吧。”

  风傲看那船主得意的表情,狠不得扑上去打上几拳,想想他说的也是实情,便道:“好吧,一百两就一百两,我们付了,什么时候启程?”

  “等那位客人来了就走。两位小兄弟是第一次坐船吧,万一晕船了可不好,本船备有上等的晕船药,用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头晕,一副药五两银子,两位小兄弟都是富贵中人,想必不会吝啬这么一点钱的吧。”

  风傲没有回答他,只是“哼”了一声,道:“我知道有一种手法叫‘坐地起价’,想必便是船主您玩的这一套吧。”

  那船主愕然,旁边的荣华接口道:“那现在可以领我们去我们的房间了吧?”

  “当然当然,李铁,对,就是你。过来过来,带这两位小兄弟去八号房间。”那船主招来一位船员将风傲两人带了下去。

  临走之间又吩咐风傲道:“小兄弟,到了房间后最好不要出来,吃的用的我们都会给你们送去的  ??”看着风傲两眼快要喷出火来的表情,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当然,您要明白。我的另一位客人有一些不怎么好的习惯,他不喜欢和陌生人呆在一起,这艘船原本便是他一个人已经包下的,我敢让两位上来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请两位小兄弟多多包涵,如何?”

  两人齐齐向船主比划了个中指,点点头跟着那名为李铁的船员走了。

  那船主见风傲荣华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心头喜滋滋的,可不是么?那客人虽说将整艘船包了下来,可他绝对用不了这么多房间,能多赚二百两银子为什么不赚呢。他心满意足的躺在那竹藤椅上晒起太阳来,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伯走上了这艘船,问船主道:“去不去扶桑?”

  那船主心里一喜,又有生意来了  ??

  李铁带领风傲荣华到八号房间后便退了出去,荣华狠狠的将包袱甩在床上,一口气喝光了风傲刚倒的茶水,愤怒的道:“这个奸商,好歹出海便让这船遇上风暴  ??”

  荣华话还没说完便被风傲一个爆栗打在头上:“说什么呢!你喝我倒的茶水也就罢了,我们和那该死的船主在一条船上,你咒船遇上风暴不是连我们一起给害了。”

  荣华一个激灵,想想自己依靠一块木板飘浮在海上,几条鲨鱼露出贪婪的目光和尖利的牙齿向自己扑过来的情景,正准备向不知存不存在的神明祈祷的时候,听到风傲已经神色凝重的祈祷了,只是那祈祷的内容,实在是太不堪了。

  “伟大神圣全知全能的神啊!请倾听您最忠实最虔诚的信徒的祈祷吧,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到出云国去,至于那该死的杂种般贪婪的船主,他不是您最忠实最虔诚的信徒,请保佑他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洗脸憋死  ??”

  一连串恶毒的祈祷出自风傲的嘴里,不知道如果真的有神听到的话会作何感想,会不会直接一个狂雷将风傲劈成碎片?

  荣华目光直直的看着风傲,仿佛现在才真正认识他一般。

  这时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那船主诌媚的声音:“您老慢走,这边,这间便是给您老儿准备的,里面请  ??”

  又有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来:“小心点,轻拿轻放  ??要是撞坏了箱子里的东西,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那船主也附合道:“小心点,这边,这边  ??好了,您老先歇着,我这就叫人开船。”

  接着传来关门的声音以及船主那突然变得雄壮的声音:“小伙子们,开船了!”

  船帆缓缓升起,巨船缓缓驶入大海,往日出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