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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身临其境的战争
作者: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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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善芷并没有等到纪信。似乎促销员之间的战争是周期性的。那天晚上还没下班时,战斗便开始了。善芷这一次的参与纯粹只是巧合。当她去洗手间找圣娜时,在洗手间门口她便听到一个女孩操着跳跃性极强的广东话,大肆横虐。

“你当你是那根葱,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臭三八就可以站得住吗?”

“你说什么,大家都是在工作,各凭其力。我们也是在汗水赚钱。”

“汗水?能力?好高尚啊!可惜我不明白这两个词有什么意义。”

她听到玻璃破碎的响脆声。她以为是圣娜受伤了。当她推开门时,才稍稍放心,只是被泼了一身冷水。她一脚踏进去时便知道踩进了沼泽,并且无处可藏。倘大的洗手间只有四个人,圣娜像一只蚂蚱,头发和衣服由于水的浸泡仿佛被抽干空气压缩在了一起,人显得更为瘦小,纤弱。看到这样的情形,她立刻后悔了。“浑水摸鱼”的情势荡然无存,这就意味着要么单挑,要么挨揍。但她还是想动口,文雅的书面工夫要比动手容易的多。就像《教父》里马龙•白兰度说的: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律师抢到的钱比一千个匪徒都要多。更何况眼前这两个人无论从气势上还是体形上都更胜他们一筹,没有必要去硬碰硬。以她多年的看球经验,她立刻又得出另一个结论:得罪了这样的主儿,以后背后铲球的事肯定层出不穷。这个社会靠的是资本。即使在社会主义国家道理也是一样的。

“我是江善芷,已经在这儿工作了一个周,我们大家也都是同事了。虽然,我做这份工作只有一个周,也不懂其中的什么规矩,也许会有许多开罪大家的地方,但我会去学习,并且做的更好。我既然做了这份工作,就是因为我跟大家一样需要这样工作,也需要钱。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随便提。打架我不在行,但是我相信力气是大家都有的,就看怎么用。”

洗手间出现了一瞬间的静,寂静。似乎是由于害怕而屏住了呼吸,很明显善芷最后的那句话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具有一定量的威慑作用。这样的静,仅仅只维持了一分钟。善芷走到圣娜面前帮她整理衣服和头发,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由于没有任何表情,迫近圣娜的那张脸让圣娜觉得眼睛仿佛是雕刻组装上去的。平静中有一丝捉摸不透和她根本看不明白的东西。

“哼”。这一声“哼”也让善芷有些猝不及防,像抗战时突然受到日军空袭的八路军。抓着圣娜头发的手跳跃性的下滑了一段距离。圣娜也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那一瞬间轻微却有力的波动。

“我倒是想看看大家闺秀是怎么打架的?纤纤玉手啊!”

善芷没有转身,只是头向后侧歪了一点,角度并不是很大。

“恐怕会让两位失望,我向来不会打架。有时候有些事是一定要自己做的。我一般不会做不适合我的事。”

最后一句话在更大程度上并未起到善芷预想的恐吓效果。威胁在这种场合下就成了面子问题。

“你胆敢威胁我,好啊,有种就放马过来吧!”

善芷没有转身,但她还是感觉到那股冰水从脖颈里进去,从她的胸前缓慢的划过,留下很重的凉气。

“我没有威胁,只是我不会打架。”

圣娜很佩服善芷脸上的平静,佩服到了最后变成了气愤。

“你有种,工作比不过人家就想比打架吗?好啊,我奉陪!”

圣娜说着就去提衣袖。这一次善芷看到那两根火柴骨时,再也没有笑。她挡在圣娜面前。

“不,圣娜,打来打去会有什么。你给我站住。”

“善芷,你闪开。打不过是一回事,自尊又是另一回事。在我出来工作时,我就已经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还有点自尊。”

圣娜说完这句话时,善芷仿佛有了动力,至少圣娜看到她突然间的爆发是很高兴的。仅仅只是开始,然后她发现自己错了,她怕出事。因为善芷像疯了似的把一瓶瓶的啤酒摔到地上,她冲上去抓住那两个女的,直到圣娜把她拉起来,她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圣娜帮她擦着手上的血。

“善芷啊,你别这样。我,我知道你需要这份工作。你第一天来的时间,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时,觉得你很难相处,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站在那儿时显得干练又聪明。你第一次救我,我才发现你很好相处,比我们懂得也多,又能迁就别人。善芷,你说句话吧!我知道你跟她们打架都是因为我。”

“圣娜,别说了,不怪任何人,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突然扑到圣娜身上放声哭起来。

“圣娜……”

当她听到圣娜那一句“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点儿自尊了”她突然想起她自己。刚来广州时,她还曾胸心勃勃的带着她的梦想,而现在她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没有梦,没有钱,也没有爱。她曾经很怕弄丢弦任,虽然三年没有弦任的任何消息,但她的小说和日记里到处都是弦任,是那个伸脚绊她,挑衅的向她笑,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是那个中考时,她一回头就会看到他的目光,有点落寞,安静的男孩;是那个和她穿着情侣装擦肩而过的男孩。什么都没有了,她不可能再见到他了,永远也不可能了。他唯一留给善芷的就只有这些陈旧的回忆,以前善芷还可以每天凭着自己的想像去把他包装成自己笔下完美的男主角。这样自欺欺人的生活还是结束了。那样的生活像一只任意飘飞的气球,最终还是破了。她只知道,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她并没有对圣娜吐露半个字,也许是不信任感吧!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太多的事。她始终觉得那会成为一种把柄,这种把柄很可能成为一个方向盘,让别人驾驶还是由自己驾驶,只看你以前积累的驾驶技术。

见到纪信是在第二天。善芷见到纪信时,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正是眼前这个人在一年前拉了她一把,让她在那样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社会还是有温暖存在的。现在看到他时,她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感动包围着。那天善芷显得没精打采,事实上她确实也很累,所以见面的气氛也一直都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压抑感。

“真的很感谢您那一次的帮忙,说实话如果没有您帮我,我肯定会呆在那儿,哇哇大哭的”

“谁看到那样的情形都会那样做的。这儿确实有点儿乱。”

“是啊,但人总是要生存的嘛。对了,我说过要还你的。我是说到做到的。你要给我报恩的机会啊!”

纪信对这样的答谢多少有些厌烦,很显然他没有考虑到欠债人的心理。当他想去推时,他看到善芷手上的伤口,那些伤口还是浅粉色的,很显然是刚刚留下的。

“你受伤了?”

“没有,没什么。”善芷慌忙地往回抽那只手,却被纪信一把抓住了。

“打架的,是吗?难怪我昨天等你,你却没有来!”

“昨天晚上是我失约,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你干嘛不换一下工作?”

“换,换工作?”

“是啊,促销员让人欺负这是经常的事。”

“先做一下看情况吧,我不会做很长时间的。”

纪信没有再问下去,她从来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似乎可以说他对人就没有兴趣。

“对了,这手表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

善芷按住了他的手,慌张却又不好意思的说:

“不可以的,是你帮了我,我还没有报恩,您怎么就要退货呢!我说过我要报恩的。你可是我第一个送礼的人。”

纪信微笑了一下,让他整个人突然有了生气。

“那我不是很荣兴,报恩就留以后吧,手表我就收下了。”

“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

善芷打量着他,觉得他的笑很真诚,就像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一样。

纪信跟善芷一样是做夜场的。善芷在看到纪信第一眼时就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并没有那些长期混迹在酒吧的男孩所有的恶习。举止有些谨慎却很得体,让人觉得很温馨,有时候善芷看到他笑会忍不住的大笑,因为善芷总觉得他笑起来很秀气,更像个女孩,这让纪信在偶尔回头看到善芷时,总会看到善芷的开怀大笑。在酒吧的镁光灯下,善芷总觉得纪信身上有一种珍珠一样纯的白光,柔和而明亮。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发现,这也许是她的私心。因为纪信是站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的。很多的时候,纪信看到的是她在大力拼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