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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四)
作者:叹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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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却是腻了沿途的风光,都是清一色的枯黄,颓败。

  “哎呀,萧诺。”大声一呼,一夕厥着嘴,一屁股坐到了路旁的大石头上。这一路明明可以腾云驾雾的,可萧诺却硬是要步行。步行就步行,可他却

  偏偏挑着山沟沟,水沟沟,路途艰难的地方走,说什么去找那狐狸的师父,一夕却总觉着是想着甩掉自己。

  被怒吼的声音震到,萧诺停了脚步,倚到了一旁的树干上。树应到了秋末的季节,被他这倚靠,瞬时落了一大片的枯叶。小怜讷讷地走到萧诺旁边,

  垫了脚,取下了掉在萧诺头上的树叶。与萧诺对视一笑,却是气地一夕眉头皱的更紧,心里更是委屈至极,眼泪不由地涌满了眶。

  “诺哥哥。”委屈确实是委屈,眼帘一垂,楚楚可怜,“我逃出来找你,你却是想着甩掉我。”

  眉目一惊,赶紧否认,“哪有啊!”转眉间看到一夕眼里的泪水,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愧疚,犹豫起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可不腾云一来世为了避开天

  上找自己的家伙,二来自己同小怜说过自己不过是个修仙的凡人,若是腾云架雾的不就暴露了身份。

  “还说没有,竟挑这些个难走的路。”垂头间,那几次险些落入泥泞之中的绣鞋,已是不堪入目。一旁的小怜瞧见,只垂首偷偷地将自己磨破的鞋藏

  进了裙底。

  萧诺一想,算算这丫头怕是还没被这么折腾过吧!“好,前面不远处的山谷里有座小庙,咱就在那歇息吧!”

  “你怎知道那有座庙?”惊讶地抬眸看向萧诺的小贼。

  “我神机妙算。”把头凑到小怜面前,点了小怜的鼻头一下,几分调皮,几分得意。

  可小怜却收起了笑,垂下了头。这几日,她不是没发现什么,只是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不想放开。想想那日里的对一夕所说的措辞不过是自己逃避

  的开始。若说之前的小怜对小贼一无所知,那现在的她同样对面前的萧诺仍然一无所知。不过有些变化在悄悄蔓延,告诉着小怜眼前这个人并非如自

  己之前了解的那样。许多时候都看的出萧诺同那所谓的一夕关系匪浅,反倒是小怜觉着自己是个外人,看着他们的戏目。莫名的感伤便是油然而生,

  渐渐地弥漫了小怜的心,使得看不清晰眼里的一切。忽然一片杏黄色的花瓣飘到了笑脸的脚边,小心地拾起。深秋的季节,还有如此的飞花吗?不禁

  抬头看向前面的那座山峰。

  山谷间一颗高大的凤阳树,随着风吹,散落了一树的繁华,杏黄色的花瓣随风起起伏伏,轻若鸿毛,落的满山谷都是。而围住那棵凤阳的围墙里,却

  是小小的一座四方庙,面南而开,背靠悬崖,崖上落下的流水此时只是小注地落入庙后的小潭中,然后又顺着溪流流出山谷。翻过山顶的那个瞬间,

  三人都被眼前的美丽惊煞了。

  “好漂亮的花。”一夕脸上没了戾气,满是陶醉,大大的眼,小巧的嘴,粉色的颊,看上去真真是个惹人爱怜的美人胚子。

  顺着山间的小道往下走,蜿蜒着到了谷间的那座小庙,连门牌都没有。掉了朱漆的木门都已被水侵蚀后损了边缘,围墙看起也是常年没作修葺了。推

  开朝南的门,‘吱呀’一声长鸣回响在山谷里。围墙内是一片前院,一棵凤阳,一个石桌,四个石凳,满目清凉,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和尚拿着住扫

  住清扫着前院内的落花枯叶,见有人来了,便是转身淡笑着合掌对来者一鞠。

  看了旁边面色狐疑的萧诺似是没有开口表明目的的样子,小怜赶紧合掌一鞠,“大师,我们三人赶路至此,见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深秋的黑夜来的比往常要早许多,大概是那飞花的香气,让人即使在小庙内的硬床上也能安睡。又是那个梦,白雾飘渺,浓的粘稠,散布开。抬手挥过,几许轻烟晃动,却还是破不开浓雾。忽然感觉周身寒气四起,杀气渐重,嘈杂的声音从无到有,从有到大,渐渐震耳欲聋。小怜捂住耳朵,惊慌的转着身子,防备着周围。虽然知道那是梦,却还是惊吓的满身是雨。

  “我要同他在一起。”“不可,不可。”“我不管,便是等上百年,千年,我也要同他一起。”“为何你如此执迷不悟。”“你是妖。”“你可还记得”“我不杀你,你走。”“我没有伤你师妹。”“狡辩,妖孽。”

  脑子撕裂的疼,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似潮水般的袭来,可小怜却生疏的像在听戏。周身的白雾瞬间散尽,竟变成了数丈的火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脑子里炸开去。却又忽然周身变得清明,没了刚才的紧张,那饶人的嘈杂声也瞬间消失。小桥流水,草屋篱笆,盘错在栏上的绕枝花,开得错落,开的简单。男子立在门前,向着小怜伸着手,面上浅笑,却朦胧的看不清样貌,“舒黎。”

  看着眼前的男子,小怜似中了邪一般唤道,“函智。”男子听到小怜的声音,笑意渐深。可一出口,小怜就被自己的话惊到了,这本就是个生疏的在记忆里找不到的名字,为何自己会着了魔一样,唤那男子‘函智’。“你是谁?”赶紧问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舒黎。”缓缓垂下双手,男子只淡淡地看着小怜。

  “我不叫舒黎,我是小怜。”小怜忙反驳,而那男子却只笑不答,小怜几步上前想抓住他,却是觉着腰间一个生疼,眼前的人跟景都消散了去。躺在床上的女子铮铮地看着简陋的房顶。许久才垂下眼看向腰际那条腿,又看了看身侧的一夕,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是没了睡意。移开了腰间的脚,小怜裹了外衫下了床榻。

  夜里的风很凉,却让人的脑子变得清明。这一次出奇的小怜没有在醒来后忘记梦境,却觉着梦里的一切变得那么的压抑,压抑着自己的心,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似乎遥远,却又咫尺。

  “大师。”走到院前,竟然看见寺院的小师傅还在前院的凤阳树下盘坐着,合在胸前的掌间夹着一串念珠,安静地闭着双目冥思。

  听到声音,师傅缓缓睁开了眼睛,垂下了双手,看向小怜,舒心地一笑,似是连冰山上常年的积雪也随之消融。

  “施主怎的不休息?”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呐呐地垂了下头,又猛然地抬起来,“难道大师也睡不着?”

  那师傅却只淡笑着,抿着唇。

  走到师傅的旁边,小怜靠着树坐了下来,抱着膝盖,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久久没有开口。彼时,心里也只想着身边有个人陪着,哪怕什么也不说,

  也觉着自己的心有了依靠。

  “施主,有心事?”没有看小怜,而是仰望着夜幕,眼里闪耀着几丝柔情。

  沉默了半晌,小怜仍旧看着天空,被凤阳树叶遮住些许的天空,“嗯。”

  “可是为情?”

  似是被那和尚的声音蛊惑了一般,心里的防备出了裂缝,嘴角微微下扯,眼里多了几分光亮,胸口闷了起来,“不知道。”多了几丝的委屈,多了几

  丝的无奈。

  和尚缓缓收回了微扬的头,看向草地上的凤阳树叶,淡淡地笑了起来,温文如玉。“施主可听过狐蝶?”

  话题一转,小怜心里的悲伤也随着扭转,却是移不走眼里微薄的泪。看向一旁淡笑的和尚,小怜不解地道,“蝴蝶?”

  和尚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却只是淡淡地叙述道,“那是一种禁蝶,在人心内铸茧,可以让人来世为妖的蝶。”

  小怜几许皱眉,脑海里闪过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墨绿色的眸子,周身一片寒冷。

  察觉到小怜的反应,和尚看向小怜,面上却满是柔光恬静,仿佛冬季里的阳光,让人身心温暖。“施主,怕妖?”

  小怜胆怯地垂了眼帘,看着草地上微薄的露珠,挣扎地道,“不可说不怕,只是太凶残。”许是下山来见过的妖都是司马侯松跟梧桐郡的妖那

  般,小怜便是认定了妖是凶残无道的。

  和尚有点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眨了眨眉目,“贫僧以为,施主不怕。”

  小怜更是不解地看着和尚,“大师,是何意?”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不是所有的妖,都是恶,就像...”和尚看着小怜的表情愣住了,没有把话说下去,却是扭了头,笑着再次看向天际,“

  施主可有意听个故事?”

  小怜见了和尚的动作却也不以为然,点了点头,“嗯。”语毕也看向繁星似锦的天空。

  一切夜里的凉意随着和尚的续词转到了某个深秋的林子里,那是多少年前,快腐朽的思绪早就记不得了。只是那明媚的阳光,耀眼的溪流,残留着深

  绿色的丛林,北飞的候鸟所有的都还那么真实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是一颗树,一颗扎了根就难做迁移的树,根延伸的尽头便是他脚步到达的天际,越过那抹痕迹便是雷池。所以幼小如他的世界狭窄的只是这个深山

  里的迷谷,身边有规律的花开花落,草长莺飞,让他的心都随着这个固定的模式快要渐渐死去。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唯有努力地盘

  错着扎在地里的根,想让自己的世界多个方寸之地,却是不知道在自己盘错的同时,他渐渐地永远也离不开这个山谷了。

  几百年过去了,吸收日月精华的他终于幻作人形,玉树凌风,倜傥风流,却只是一只凤阳树妖。

  秋至那天,凤阳花随风吹落的满山谷都是,到处都杏黄色的花瓣,香气四溢。此时的他已是山谷里最茂盛的树,盘根百里有余,他想去山谷外看看。

  一身浅绿的锦衣袍子,鬃玉发冠,玉骨折扇,记得这是飞进山谷的候鸟同他说的人形。迈出那一小步的同时,身后的凤阳树叶随之颤抖了树枝。男子

  折身浅笑,随着花落融冰化雪。

  在山谷的百里边际是一座小城,叫丹卲。虽小可对于初识人间烟火的凤阳,这已算是繁花似锦,灯火辉煌。那日秋至,满城的节气,红色的灯笼沿着

  整条街道了尾,来来往往的人群笑颜满开。小孩子拿着荷叶花灯,追捧着在小桥下放逐。天际燃放的星光同天空的星辰相似相容。这一趟,凤阳尝到

  了人间的食物,看到了人间的美景,听到了人间的喧闹,融进了人间。

  本来一切都同预料的一样,不过数月的停留,数月的感触,便是要回到山谷里。再继续修炼,继续生长。可是一切都变的太快,快的措手不及。因为

  爱上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个瞬间,一个辗转眉头的瞬间。

  她不过是个农家的丫头,自小被父亲卖到了丹卲富家作丫鬟,唤作‘南郡’。

  第一次相遇不过是不惊艳的擦肩,他初到丹卲,看见的只有城里大多数的热闹。而安静如她,不过是挽着竹篮,陪着小姐上街游玩。素净的裙裳扫过

  他的靴子,没带走一丝尘。他没看见她,而她也只追随着小姐。

  第二次相遇不过是低眉垂首地一福。见是挡住了女子的去路,男子撤步让出了小道。女子手垂腰际,微微一福。他俊俏,可她不过是跟在夫人身后的

  小角色,不起眼。

  第三次,命运注定的一次,许是很多年后的他想起来,也会淡淡地道,下雨天,留人天。

  看着满街的人在突如其来的天雨里疯跑的焦急,凤阳淡然却是不解,任凭雨淋湿了他的发,他的衣,泥泞脏了他的靴,衣衫的下摆,却还只是徐步前

  进,丝毫没有懈怠自己观赏的雅兴。躲在屋檐下的乞丐,抠了抠牙缝,讥讽地道,“傻子。”而凤阳当然不知道傻子是什意思。

  忽觉头顶暗了下来,没了雨水的淋洗。抬头只见一把泛黄的油纸伞的边缘,转首看向身后,便是她,淡笑地看着他,“公子,淋雨伤身。”脑子闪过

  她对他一福的画面。他记得这个女子,不过也只以为是一面之缘。

  “伤身?有吗?”作为树的他可从来不知道淋雨还伤身。

  “公子体质过人,不过小心为好,莫感了风寒。”举在凤阳面前的手并不是一般女子的纤细,却多了几分粗糙。

  眉目间看到露在伞外的秀肩背雨水打湿,思索了女子的话。男子举手抓住了举在眼前的手,向女子一推,“你淋到了。”

  伞沿盖住了女子整个身子,也遮住了女子绯红的面颊,微张的嘴,惊讶地看着仍被男子握住的手,羞涩地轻声唤道,“公子。”

  凤阳看着女子盯着自己的右手,虽是不解,心里却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辗转眉头,缓缓地放开了她的手,将自己的手垂到了身侧,看着女子红绯的脸

  。

  就那么简单地,一切自然而然地来了。像立春的时候发芽,夏末地时候开花,秋至的时候飞花,冬季的时候落尽繁华一样,规律般地自然。之后的几

  次相交,便让他的心如蛀虫的木,一丝一丝地被莫名的感觉啃食着。他不懂那是什么,为何自己一离开就想着她,见不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淡然

  地就像随风飞逝的凤阳花一样,只跟着风走,跟着自己的想法走。

  她告诉他,‘这便许是常人说的思念’。一种让人迷恋,沉醉的感觉。

  他回答,‘可是小虫子啄咬的感觉,酥酥的,痒痒的,若是不治,便是连心都啄坏了’。

  她掩嘴巧笑,似藏在叶间的茉莉花,小家碧玉的灵巧。

  树下的和尚将手上的念珠挂到了脖子上,支撑着起身,步向不远处的石桌,坐下,翻过水杯,酌了两杯,又折身到树下,递给了小怜。才慢慢地又说

  ,“可人终究是人,妖终究是妖,妖可繁华千世而不老,可人”顿了一顿,“人永远敌不过岁月跟苍老,生病同死去。”

  凤阳甚至还记得他们成亲那日,满屋的大红,似血如霞。他小心地掀开喜帕,笑着看着自己的新娘,那低眉的美就像仲夏夜的阵雨,滋润了他枯竭的

  心。挽手换过瓷杯,喝着对方手里的酒水,眉目却是不离她的脸,一刻也不愿。烛泪滴落,晃动着烛火,闪动了屋里朦胧的一切。便是这初春的夜,

  屋外绵绵的细雨还飘洒地如火如荼,他同她没有了彼此,拥有了对方。

  “若她知道你是妖,怎么办?”回春的候鸟站在窗前,叽叽喳喳地问着凤阳。

  凤阳犹豫了,却不甘心地反驳,“难道妖便不可同人在一起?”

  候鸟嘲讽地一笑,扇扇翅膀飞走了。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她会死,你不会。”

  “会死”徐徐地在嘴里念叨着,凤阳心里抽动了一下。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可自己是妖

  幸福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仿佛夏至的阵雨,随着厚重的乌云遮掩了漫天的明媚。一场瘟疫让整个小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到处都是饿死

  病俘,小城往日的热闹繁盛顷刻崩塌,剩下的只有散在空气里的腐烂,满目疮痍。医馆的大夫早已带着全家人撤离了这随时会丧命的险境。

  凤阳真的没想到,南郡病了,同那瘟疫到来的一刻,就病了。若是晚点,他便可以带着她离开那里。可是不知该说他知道的太晚,还是

  她瞒了他什么。可又有什么所谓,因为就是怕分离,所以知道自己病了便也没了逃避的心。

  凤阳几乎是狂奔回了幽幽山谷,站在谷底大喊,问着迷谷里所有的生灵,‘何以救人,何以救人’。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因为他的世界真的就那么

  渺小。

  一只弱小的娥虫飞向凤阳,停在他的耳侧,细细叨叨,最后留了一枚娥卵在凤阳的掌心,便朝着南方飞去。

  “以虫食心,下世为妖。”僵硬了全身,愣愣地站在那里,凤阳只觉周身冰冷刺骨。睫毛闪动了几下,却没截住奔腾而下的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

  ,毫无声息地滑落,让整个山谷都沉默了。微颤着双唇,“那今世呢?终究逃不过一死么?呵呵!”可悲地笑声在山谷间来回游荡,肝肠寸断,撕碎

  心肺。

  树下的和尚抬手,用袖口试了试眼角,喉结几许滚动,眉眼间多了几分哀伤之色。“那日里,凤阳抱着南郡,就靠在这棵繁花似锦的凤阳树下,看着

  满天的繁星。那天的星星就像今日一般,即使没了月亮,也依旧能把整个山谷都照的透彻。”

  那夜,风有点凉,凉到了凤阳的心里。也许是心凉,才觉着风也凉吧!因为当心凉的时候,什么都是冰凉。躺在凤阳怀里的南郡依旧淡然地像一抹烟

  云,随时都会散开去。

  凤阳的眼盯着天边那颗快要冕灭的星辰,一刻也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注意,那闪着微弱光芒的星星就要消失在黑色的天际,那颗闪烁如她泪的星辰

  就要散尽凡尘。搂紧了怀里的人儿,却发现她弱小的快要碎在自己的怀里。泪一瞬不瞬便又落了。

  “你来生一定还嫁给我,好吗?”哽咽了许久,终于完整地说了出来。

  南郡微微一笑,舒展的眉间煞红的一颗不详之兆。“嗯。”

  不知何时,自南郡怀里飞出一只晏紫色的娥虫,在空中翩翩飞舞,萦绕在二人身旁,久久不离。凤阳一个激灵,脸色瞬间苦涩了许多,颤抖着身子,

  眼泪流的多了起来,咬紧了牙,忍住了喉底那一声悲鸣。伸手紧紧地按住了南郡的胸口,那瑟瑟流血的伤口。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满身都是,满地都

  是,染红了一地的凤阳花。

  那娥虫停在了南郡的衣上,看着痛苦挣扎的凤阳,眼里全是不舍。忽然凉风吹过,娥虫顺风飞起,停到了凤阳的耳边,触角几动后又随风向南飞去。

  那娥虫说的是,“等我。”

  “那他等到了吗?”捧着手里的瓷杯,小怜为之悲悯。

  和尚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边的笑意却没有敛去。转身抚了抚身侧的凤阳树,眉目深沉,却柔和的似一汪水。

  “为何不去寻她?”

  “她会回来的。”不过是因为凤阳哪都去不了,唯有相信。便是相信了,就变得坚信了。

  “他还在这里?”

  和尚身形抖了抖,转身来时已是从容,“这不过只是个故事。”

  “你就是凤阳,对吗?”小怜忽然很肯定心里的这个疑虑,想着白日里小贼站在庙门外的狐疑怕也是因为这个吧!

  和尚淡笑着,久久不语。

  “你就是这凤阳树精。”缓缓看了身侧高大的凤阳树,又回头看向眼前的妖。

  “施主,怕了么?”

  心里一个停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惧怕眼前的男子,眼波几分流转,最后定在了天空,果断地摇了摇头。“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待你记起那些短缺的记忆,施主自会知道缘由。”

  小怜几许皱眉,看向男子,心里几分的纠结。

  “施主放心,南郡是蝶,不是狐。”

  听了男子的话,小怜才拧开了心里的疙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凤阳花香便深入心扉,缓缓地转头,“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男子一听,那如常的淡笑却多了几分的会心,从袖中取出一个杏黄色的荷包递给了小怜,“夜深,风凉,小姐还是歇息吧!这凤阳花瓣做成的香囊算是小姐南去的礼,明日望见谅在下不多送了。”

  没有称小怜为‘施主’,而是‘小姐’。为何?为何?